文.圖／今周刊
砸10億砍掉重練！Nike布廠竣邦為何捨棄高毛利小單？揭秘背後的轉骨豪賭大計。
撰文‧徐采薇
不靠生產獲利，上櫃布廠竣邦近三年穩健成長；然而，它卻在營運顛峰之際砸近十億重金建廠，推翻自家多年打造的獲利方程式。這場豪賭背後，究竟藏著什麼危機與盤算？
如果是你，會放棄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「獲利方程式」，轉向未知的新商模嗎？營收規模十多億的上櫃布廠「竣邦」，給出肯定答案。
總部位於新北市中和一棟辦公大樓內的竣邦，經營模式是一邊接收NIKE、Canada Goose等知名品牌客戶的高階產品訂單，再外包給台灣、中國、越南三地的三百多家廠商製造。除了位於總部的研發、業務和供應鏈管理等團隊外，竣邦僅擁有一家位於越南的小型後加工廠。
純憑「委外代工」的商業模式，在紡織業裡相當特殊，但竣邦得以在業界立足的訣竅，是重視研發量能，並抓緊滑雪、衝浪服裝等大廠不做的小眾訂單，並提供多樣款式讓客戶挑選。「針織和平織布就很不一樣，產線也不同，大部分業者各有專精，但我們什麼都能做。」竣邦執行長蕭志偉自信地說。
例如，最大客戶曾「許願」研發仿某男裝品牌的皺摺面料，竣邦靠著一九年設立的「數位布料圖書館」資料庫、加上團隊快速打樣，三周內就產出近十個版本供客戶選擇。
專注研發、細緻分工的策略，讓竣邦二十多年來穩定成長，去年營收近十七億元、每股稅後純益（EPS）五．二三元，雙創新高；今年上半年營收逾十億元，年增十七％，EPS雖因發行無擔保可轉換公司債（CB）導致股本膨脹而稀釋，也僅小幅下滑七％；且近三年毛利率都維持在二六％以上，優於福懋、得力等同業的不到二成水準。
策略轉向 瞄準長線大單
就在營運高峰之際，竣邦卻做出一反常態地決定。去年底，竣邦宣布斥資約十億元赴越南設廠，今年七月正式動工。這不只是竣邦成立以來最大一筆資本支出，也意味這家「不靠生產獲利」的布廠，開始持有重資產。
「建廠，是為了追求成長！」蕭志偉坦言，竣邦過去鎖定高階利基市場，獲利率雖佳，但單量小，營收成長有限，因此公司計畫切進需求更高的中價位市場。「假設高價布一碼賣三到五美元，中價位約三美元以下，獲利稍遜，但訂單量會更大、更穩定。」
蕭志偉認為，憑竣邦與品牌客戶間的合作關係，早就有機會接到中價位大單，癥結在於客戶未必信任竣邦的外包廠商；其實七、八年前，公司曾嘗試增加越南外包廠因應客戶需求，只是能符合品牌端要求的供應商不多，平織布尤其稀缺。
當時，他就意識到，若想跨足中價位長線訂單，公司必須做出改變。
「靠外包很難通過品牌標準，而外包廠也未必願意為單一客戶追加投資。」同樣曾從外包轉向自有工廠的冠星董事長林錦茂感同身受地說。
另一設廠動機，來自客戶壓力。竣邦董事長高振芳坦言，竣邦長期維持六成外包廠在中國、四成在越南的比重，但在美中貿易戰開打後，主要品牌客戶持續要求生產去中化，「想要訂單就得跟著走」。
無懼困難 歷時三年建廠
因此，自二三年起，竣邦就在東協各國四處訪查，最終選擇落腳供應鏈完善的越南，設廠過程卻困難重重。
起初，竣邦計畫購買或入股當地既有工廠，但洽談對象有人希望竣邦全買、有人刻意拉抬價格，拖了兩年以後，竣邦決定「從零開始」，買地自建。去年初以四百多萬美元買下一塊位於胡志明市東北近郊，面積逾三．三萬平方公尺、可申請汙水牌照的工業用地。
選定廠址後的第二道關卡，是籌措資金。竣邦去年起先後發行一．五億元CB、現金增資一億元，還找來香港華陽控股公司合資，由竣邦持股七成掌握主導權，華陽則持股三成。
資金到位後，新廠順利動土，預計明年第二季就能少量試車，主要生產大宗尼龍、彈性布和薄布，單月產能初期上看二百萬碼布，最大可擴充至六百萬碼，鎖定中價位大單；其餘小批量的客製化訂單仍交給外包廠生產，預計產能全開後，自有與外包廠產能比例將各占一半。
但跨入重資產短期內難免墊高成本。旭榮執行董事黃冠華分析，竣邦轉移較晚、建廠成本也較高，前一、兩年可能影響獲利。
為縮短建廠陣痛期，蕭志偉去年起便提前與客戶溝通未來訂單，目前已在中價位、生命週期較長的彈性機能布上，取得少量訂單，等到新廠明年投產後，就能迅速拉高稼動率。
他希望第一年就能開出五成產能，並以五年後營收翻倍為目標；在毛利率上，中價位訂單毛利相對較低，但一條龍生產有助於提升毛利率，有信心能維持二五％水準。「如果太早建廠，我們可能也不會做到高階訂單，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。」蕭志偉說。
新廠能否如預期帶動成長，仍待時間驗證；但對竣邦而言，跨出走向重資產的關鍵步伐，仍深具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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